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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双胞胎姐姐。
她整天谈情说爱不学习，高考分数出来后，爸妈却让她顶替我去上大学。
我强烈反对，我爸大发雷霆，说我自私，不体谅家人。
我气得浑身颤抖，求助地看向我妈。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小曦，你姐不是学习的料，你把机会让给她，你再复读一年，照样可以上好大学的。」
我还是不同意。
我找外婆帮我，外婆却得了肺癌。
爸妈要挟我不同意就不给外婆治病。
我妥协了。
结果他们为了省钱不让我复读，逼我读专科。
一年后，我听到外婆在麻将馆跟人闲聊，才知道她拿了爸妈 30 万。
她生病是假的。
6 月 25 日高考出分数这天，我们全家人都很紧张。
晚饭过后，我们守在电脑前等着查分。
姐姐杜晨一脸淡定，「小曦，你平时那么努力，肯定能考出高分。」
我点了点头，期待地望着爸妈，心想等分数出来，他们一定会高兴地夸我。
十一点时，我妈端了两杯牛奶给我们。
杜晨兴高采烈地跟我碰杯，「预祝我们金榜题名，开拓新生。」
我高兴地跟她碰杯，学她一口喝完杯中奶。
只是，快到凌晨能查分时，我居然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床上，周围静悄悄的。
我想起分数，立即爬起来，却找不到我的手机。
客厅里，杜晨和爸妈都在，三人不知在讨论什么，个个满面春风。
见我醒来，三人表情一凝。
我走过去，「爸妈，我考了多少分？」
我妈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脸上笑盈盈的，「你考的很好，总分 686，好大学随便挑。」
我一喜，起身就要到电脑前填报志愿，结果被我妈一把拉住。
我妈朝我爸使眼色。
我爸严肃地看着我，「小曦，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姐用你的身份去上大学。」
我呆住了，「什么意思？」
我妈亲昵地拉着我，苦口婆心，「小曦，你姐不是学习的料，你把机会让给她，你再复读一年，照样可以上好大学的。」
「你妈说得对，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你把机会让给你姐姐，你再考。」
我呆坐着。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目光僵硬地去看杜晨。
杜晨一脸希冀地看着我，可怜兮兮的祈求，「妹妹，求求你了，我们互换身份吧，我真的是个学渣啊。」
爸妈帮腔，不停劝说，说我们姐妹共用一张脸，没人会知道。
说我应该为这个家着想，应该体谅他们。
我看着他们义正辞严的嘴脸，脑袋里似有一根弦突然就断了。
我想起考试前夕，我在熬夜刷题，杜晨却在谈情说爱追剧，但她却底气十足地对我说：
「杜曦，你比不过我的。」
她说得对。
从小到大，我都比不过杜晨。
爸爸妈妈说，杜晨从娘胎里出来就很懂事，她出生时没让我妈吃什么苦。
我就不同了，明明是双胞胎，却比杜晨晚一个小时才出生，这一个多小时里我妈大出血，差点死在产床上。
我被认为是灾星。
因此出生没满月就被丢给外婆养。
直到 8 岁要上学才被接回家。
回家后，我妈总会忘记摆我的碗筷。
我做作业忘记吃饭，他们一家三口就先吃，等我出去，什么都不剩，还要刷锅洗碗。
我在这个家格格不入，没人喜欢我。
记得某个六一儿童节当天，我们一家到公园去玩，杜晨想玩秋千，爸爸妈妈全都围着她转，一会儿妈妈推一下，一会儿爸爸拉一下。
三个人玩的忘乎所以，杜晨开心的咯咯直笑。
我也想玩，却只能自己努力地晃动身体。
我喊爸爸妈妈帮我。
但他们不理我。
被一遍遍的无视，渐渐的，连我发出的请求都是微弱的。
我就呆呆地坐在秋千上，像一团不合时宜的空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玩的那么开心。
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远到我怎么呼喊也没人理我。
远到我怎么努力，他们也看不见。
「爸爸妈妈……」无数次，我认真地喊他们，得来的都是漠然和无视。
我拼命学习，希望成为第一名能让他们多看看我。
我做到了。
但他们并没多看我一眼。
相反，只要姐姐对着他们撒娇，跟他们说些好听的话，就能得到一切。
包括我拼命学习考来的分数。
「不，我不同意。」我强烈反对。
父母的脸全都沉了下来。
杜晨开始难过地哭。
爸爸阴沉着语气，「你不同意也没用，志愿已经提交了，北京电影学院动漫专业，这是你姐向往的学校和想学的专业。」
「提交了还可以改。」我激动的站起来，想到电脑前登陆我的准考证号，结果被我妈一拉，我爸趁机甩了我一巴掌。
「啪……」很响，很疼。
我的脸被打歪。
杜晨跳起来一边哭一边拉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别打妹妹，是我不好，都怪我是个学渣，妹妹是学霸，心气高，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杜晨的劝解，每次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很多次后，我才明白她并没拿我当妹妹。
他们看着我，不让我碰电脑，也不给我手机。
杜晨一直哭，一直求我帮她。
他们觉得生养我一回，我就该感恩戴德，顺从乖巧。
「你只需要复读一年，有什么不可以？」我妈反复给我洗脑。
我感觉快要被他们逼疯了。
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仿佛流不尽。
他们不给我饭吃。
在我饿得饥肠辘辘时，我翻出自己攒的钱，背上一个破书包乘大巴去找外婆。
外婆不在家。
隔壁王大婶说外婆生病了，去了医院看病。
我坐公交到镇医院找她，没找到。
晚上七点后，公交也没了。
我一个人很怕，便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等天亮。
我想外婆可能已经回家了，便又回去。
结果我妈在外婆家等我。
她对我说，「你外婆得了肺癌，治疗要一大笔钱，你要是同意跟你姐换身份，我们倾家荡产也给她治。」
外婆住在乡下的大平房里，门前有一条长河，河对面是成片的田。
我妈说这话时，乌云遮住露脸的晨曦，天空阴沉沉的。
我站在屋檐下，双手握拳，瞪着她，「我不信。」
我不信把我一手拉扯大的外婆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也不信邱女士真能撒手不管。
我在市一院见到了外婆。
她精神恹恹，情绪很不好。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人时，她拉着我的手，语气苍老惆怅，「小曦，你去帮我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
我摇头，「外婆你得留下治病。」
外婆无奈叹息，「治病要钱啊。」
我想起自己五岁时得水痘，外婆背着我到诊所输液，露水打在她的身上，衣服都湿了。
「我爸妈有钱。」
我终究是妥协了。
外婆说妈妈交了一大笔住院费，让她好好治疗。
我每天除了守着外婆就是看书，我已经做好了复读的准备。
可暑假过后，邱女士跟我说家里钱不够我复读，让我以杜晨的身份去上专科。
医院病房里，外婆和妈妈大吵。
「你们这心偏的没边了，不是说好让小曦复读的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经济不景气，家里的厂子一直在亏钱，你这边又需要几十万。」
我妈大声辩解。
外婆就一直叹气。
我站在门口听了好久，当她们安静下来后，攥着衣角走进病房，流着泪开口，「我去读专科。」
此后的很多年，我都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明明可以出去打工复读，却听从家里的安排上了专科。
直到一年后，才知道事情真相。
读专科的第一年暑假，我回外婆家看望她。
隔壁王大婶告诉我外婆出去打麻将了。
村里的麻将馆就那一家。
我熟稔地找过去，离得近了，听到里面的说笑声。
「春华大娘，你今天又输钱了，别回头把自己气得犯病就不值当了。」
「瞎说什么，我没病，我钱多着呢，女儿给了我三十万养老，够输的。」
周围一圈老人发出羡慕的声音，纷纷夸邱女士孝顺。
外婆不以为然，「她哪里孝顺哦，这钱是我养小曦挣来的，也是她争气，考了高分。」
我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也一阵眩晕。
10
我扶着墙壁，像是干渴的鱼，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等到反应过来时，我跑到了坟场。
我出生时，外公已经去世。
跟外婆住一起的八年里，每逢清明和中元节都会来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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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照片上我才认识外公。
我是有爷爷奶奶的，但他们跟我爸妈一样只爱杜晨。
每年过年发压岁钱，他们当着我的面只给杜晨。
外婆说外公是个好人，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爱我。
我坐在坟前，呜呜地哭。
周围阴风阵阵，树叶沙沙作响，天地间仿佛只剩我一人。
哭到最后，想起读三年级时一位姓吕的老师曾对我说过的话：「永远做自己的小太阳。」
她之所以对我说这句话，是因为那一学期我终于求得我妈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不幸的是，家长会上，坐着的她被一名手拿卷笔刀奔跑的同学撞到了，卷笔刀戳到了她的眉毛，割出了一道口子，流血了。
她当场发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我是扫把星，说不该来参加我的家长会，一来就晦气。
那一刻，同学和老师都看着我。
我无措地站着。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耳光。
我硬着头皮上前关心她，却被她恶狠狠地推开，「滚开，扫把星。」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参加过我的家长会。
而且我多了个绰号：扫把星。
同学们都这么叫我。
杜晨也是。
……
天空完全黑下来时，我起身回外婆家。
外婆知道我回来了，站在家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笑，佯装骂我，「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
我想外婆是爱我的，但比不过三十万。
我到底不甘心，走到她面前压抑地质问，「为什么骗我？」
其实答案我明明知道。
却还天真地自欺欺人。
杜曦，你真可怜。
太可怜了。
我狠狠地擦干眼泪。
外婆心虚的几乎不敢看我，嗫嚅着，半晌吐出一句话，「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你姐姐也不是外人。」
11
一家人？
我现在听到这个词，只觉得讽刺。
望着外婆花白的头发，一股憋闷感，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只在外婆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想回学校找兼职。
可爸妈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让我回去一趟。
刚好，我很想见一见林超。
林超是我男朋友，他比我大一岁。
他高考时跟我约定，让我去北大找他，可我爽约了。
12
这一年寒假，我气父母偏心，又担心外婆治病钱不够，便留在外面打工没回家过年。
这一年里，他们也从没联系过我。
我自己乘车回家。
家里房门奇怪地大敞着，我走进去，看到一名四十多岁的阿姨正在打扫卫生，她看了我一眼，「你是来应聘保姆的？」
我呆了一下。
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变形的 T 恤和褪色的七分牛仔裤，确实像穷的来应聘保姆的。
环顾一圈，发现家里少了很多摆件，原本挂在墙上的照片都没了，「他们家人呢？」
阿姨爽快地回答我，「主家买了大别墅搬走了，你是来应聘保姆的吗？」
我摇头，「不是，我是他们家女儿。」
阿姨诧异，这才仔细打量我，看清我的脸后，张大嘴，「真的，你长得跟杜晨小姐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的。
杜晨绝对不会被错认成保姆。
他们新买的别墅是独栋，三层高，内里装修的富丽堂皇，看样子杜铭生意做得很好。
见到杜晨时，她享受着空调，坐在真皮沙发上涂指甲油。
见到我，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目光从我磨的起毛的背包上掠过，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小曦你回来了，新家买的床不够，爸妈让你跟赵阿姨挤一挤。」
赵阿姨吃惊地来回看看我们，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杜晨的冷脸下，没开得了口。
保姆房就在楼梯下，不足 8 平方，里面放了一张一米的小床，还没有空调。
我到楼上看了一圈，主卧室里装修齐全，隔壁有大阳台的次卧，装修的很梦幻，淡蓝色的墙面，粉色的帐子，雕花的白床，活脱脱公主房。
他们记住了自己，却唯独忘了我。
晚上，杜铭和邱女士回来吃饭。
席间特意说成是为我接风洗尘。
我沉默地听着，直觉没好事。
果然，杜铭看着我，理所当然的开口，「我们给你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只是年龄比你稍大一些，今年刚 35，你嫁过去，我们都会跟着沾光。」
13
我手里握着筷子，听着杜铭的话，内心有一股分崩离析的感觉。
我以为他们让杜晨取代我去上大学，联合外婆欺骗我，让我住保姆房，已经够我伤心的了。
可他们还嫌不够似的，还要拿刀来捅我。
我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他们。
我的爸爸妈妈和姐姐。
他们见我如此的一本正经，还以为我对这门亲事感兴趣。
邱女士抖擞着精神，兴致勃勃的介绍，「你爸说得没错，对方叫谭霖，30 岁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但他出了一次严重的车祸，导致腿脚有些不便，那女的以为他完了就离婚走了，结果谭霖特别会做生意，据说现在身价上亿，一般人都高攀不起，你学历不行，也就仗着青春美貌……」
杜晨帮腔，「是啊妹妹，我觉得谭霖不错，你嫁过去家里的生意就稳了，我们还得沾你的光。」
我依旧认真地看着他们。
等他们全都说完了，认真地问一句，「既然谭霖这么优秀，姐姐你怎么不嫁？」
杜晨受到刺激似的，脱口而出，「我才 19 岁，他再有钱也又老又丑还瘸，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我笑了。
所以，她高贵，她不能嫁。
比她晚一小时的我，能嫁。
「你们的心，偏到太平洋了吗？」
14
「当——」杜铭重重地扔了手中的筷子，横眉睨着我，「你一个大专生，一无是处，嫁给谭霖都是高攀，还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一无是处的明明是杜晨。
只因为他们无条件的爱她，她就有了光环。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起身离开了餐桌，回到了狭窄的保姆房。
其实很想立即离开。
但我想拿回自己的户口本。
我要把户口迁出去。
晚上睡觉，由于太热了，我和赵姨都睡不着。
赵姨睡在我的脚头，她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喃喃自语，「见过偏心的，没见过偏成这样的，小女儿回家连个床都不舍得买，还好意思拿女儿卖钱。」
黑暗中，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往外流。
不知道赵姨怎么察觉到了，安慰我，「姑娘你别哭，你要是不愿意，找机会走吧。」
「嗯。」我于哽咽中吐出一个字。
第二天，邱女士和杜晨轮流游说我。
邱女士：「小曦，爸妈不会害你的，谭霖真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杜晨：「真的，我也觉得谭先生不错，他光彩礼就答应给一百万，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我考虑一下。」邱女士母女像是两只苍蝇围着我，我趁其不备关了别墅的电，很快，两人热的受不了。
不等物业来修，她们就一起出门逛商场了。
我得以到处翻找。
赵姨看出我在找东西，问：「小曦小姐，你找什么？」
我知道赵姨是个心善的，「我找户口本。」
赵姨立即把户口本拿出来给我，「你爸妈懒得收拾，户口本我昨天才从老房子拿过来。」
我拿回属于自己那一页，感谢过赵姨后，径直离开。
对于这个家，我不再抱一丝留恋。
15
咖啡馆里，我和林超面对面坐着。
之前我就跟他解释过我高考被杜晨顶替的事，他非常愤怒，甚至想要报警帮我，但被我劝下。
这一年里，我们一直在联系。
他不停地鼓励我参加专升本，我也一直在努力学习，就等着考试。
「你再等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去北大找你。」
林超是我的光。
我一直受他庇护。
光是看着他，都让我充满勇气和能量。
但今天的林超，有些奇怪。
他一直沉默不语。
我感到奇怪，「怎么了？」
我想握住林超搁在桌面上的手，但林超避开了。
他看向窗外，「我在北大的时候，杜晨经常来找我。」
这事林超跟我说过。
说杜晨一到北京就去找他，他一直躲着不见，哪怕被她见到也冷言冷语骂她是我的冒牌货。
林超一直就不喜欢杜晨。
因为他跟我一样，小时候也住在外婆所在的村子，我们曾经一起遛猫逗狗，一起下河摸虾，共同成长培养出的感情，不是杜晨想破坏就破坏的。
「杜晨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我被霸凌林超护着我时，杜晨就一直在离间我们俩的关系
()
。
尤其是林超成为我男朋友后，杜晨更是无孔不入。
我们正聊着时，林超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起初慌了一下，但很快镇定地接通，只是接电话时避开了我。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慌张地离开，都没顾得上留一句话给我。
我不想好不容易的重逢匆匆结束，便发信息告诉林超我在原地等他。
一个小时后，林超回来了。
可他身后多了一个人。
杜晨穿着薄纱白裙，见到我，害怕地缩在林超身后。
我心脏一缩，有股不好的感觉。
果然。
16
林超满脸怒气地瞪着我，「杜曦，你是自愿被杜晨顶替的，现在又凭什么打她？」
他质问的语气，像是利剑刺入我心。
我的目光落在杜晨露出的胳膊上，上面有几道细细的划痕。
「我没有。」
林超嫌恶地皱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之所以只有你被霸凌，一定是你自身有问题。」
林超的话，像是一记闷棍砸在我头上。
记忆中，把我从厕所领出去的高大男生，此刻化作和我家人一样的牛鬼蛇神，对着我指手画脚。
「杜曦，你实在让人太恶心了，被顶替也是你咎由自取。」
「林超，你别这样说，顶替妹妹是我不对，你别刺激她。」杜晨拉着林超的胳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林超温柔地抚了抚她手臂上的伤痕，「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总是让她欺负。」
他又冷眼盯着我，「杜曦，你该跟晨晨道歉。」
晨晨……
多亲密啊。
原来在我缺席的这一年里，林超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我绕开他们，径直往外走。
杜晨追出来，「妹妹，你去哪？爸妈约了谭霖今天晚上跟你见面，你不能走。」
17
我受不了杜晨的虚伪，更不想跟她回家。
当她拉我时，我用力把她推开。
杜晨哎哟一声，弱不禁风地摔倒在地。
随后跟出来的林超对我怒目而视，「杜曦，你果然人品有问题。」
刚好有一辆出租车来了，我连忙招手上车。
离开杜家的第一天，我拿户口到派出所填了改名申请表。
我喜欢鲁迅，崇拜他的文学素养，干脆给自己改姓周，名叫周止。
伤害到此为止的止。
改名流程需要 20 天，我只能暂住在小旅馆等待。
这 20 天里，我白天出去打零工，晚上就窝在发霉的房间里学习。
有同学告诉我，说我爸妈到学校找我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几天他们一直打电话给我，但我一个没接。
他们并不是关心我，而是想榨取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纵观我 19 年的生活，8 岁之前被抛弃，8 岁到 18 岁被漠视伤害，之后就是各种利用。
从头到尾，我就像杜家养的工具人，却还妄想得到他们一丁点爱。
结果被伤得彻底。
就连林超，都站在他们那边。
可我还不想放弃。
我凭什么放弃呢？
我还有我自己，我一定不会背叛自己，不会不爱自己。
哪怕此刻身陷囹圄，我内心依然壮阔。
我不会屈服他们对我的打压。
我会凭着自己拨乱反正，活出自己的人生。
18
20 天很快到。
指尖捏着新的身份证，心里禁不住涌出一股激动和波澜壮阔。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杜曦，只有周止。
在离开之前，我去看了外婆一眼。
只是远远地看，没有现身。
我知道自己这一走，很多年都不会再回来。
外婆这天没有去打麻将，正在门前的小菜园里摘番茄。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我每每等不及番茄红透就把它摘下来送进嘴里。
番茄汁液的清香，还有那时炽热的阳光，一直在我心里。
瞧，即便没有父母，也不妨碍我感受世界。
「外婆，我走了。」我躲在大树后，默默道别。
我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去了北京。
为了省房租，我住在潮湿的地下室，每天除了打工就是学习。
每当感觉人生至暗时，就会去瞻仰北京大学四个大字。
很不巧的，有一回居然遇到了林超和杜晨。
两人衣着光鲜地从校园里并肩出来，不知在谈论什么，杜晨言笑晏晏，几乎笑倒在林超身上。
我想避开，却来不及了。
干脆堂而皇之地站在原地不动。
我包裹的严实，他们应该认不出我。
「林超你看，这个戴口罩的女的有点像我妹妹。」
林超随意地瞥我一眼，「眼睛是有点像，但她是个清洁工，不可能是杜曦。」
杜晨撅了撅嘴，「我妹失踪了，全家人都很担心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林超安慰她，「她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赖活着，不会有事的。」
一阵香气从我面前掠过。
我咬紧牙齿离开。
我花了一年半时间，拿到了自考学士文凭。
接着考研。
因为身后空无一物，我只能拼命学习。
别人有父母出资付费培训，而我，只能靠自己学。
北京冬天的地下室真冷啊，没有暖气，我只能靠着电热毯取暖，就这为了省电也不舍得 24 小时开着。
夜里睡觉，被子不够盖，为了保暖和衣而睡。
做题太多，手上起了冻疮。
熬过第三个冬天后，我成功上岸。
成绩很好，可我没有任何人脉资源，复试、面试都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导师，是我在官网凭感觉选的。
幸而她没有嫌弃我。
19
面试时，有老师提问：「我们看了你的档案，以往经历并不出色，是什么让你坚定地改变？」
我是以杜晨的身份变成周止的。
杜晨从小到大都是个学渣。
专科还辍学，靠自考本科获得考研资格。
我的上岸之路，堪称逆袭。
我对上面试老师的眼睛，微笑着回答：「人生百年，谁不曾头上紧箍，谁不曾孤单上路，我还年轻，我爱上层楼，想要拼一番事业，便一往无前，奋力向上。」
20
22 岁的我，考上了研究生，有了导师和室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搬进研究生宿舍这天，我大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又奖励了自己一个小蛋糕。
「周止，你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奶油的软甜，像是胜利的果实，持久留香。
21
我的专业是生物与医药工程，导师是姚沛，业界大拿。
她一共带三个学生，除了我，另外两位是迟青和许萌。
迟青是北大毕业，沉稳少言的男生。
许萌是清华毕业，活泼聪颖，是我的室友。
只有我是非科班。
我的压力可想而知。
跟着姚老师，有学不完的知识，做不完的实验，我的生活轨迹只限图书馆、实验室和宿舍。
枯燥的生活中，我跟其他两位渐渐熟悉。
实验合作也越来越默契。
星光不问赶路人。
读研的第一年除夕，我计划留校做实验。
许萌知道后，在宿舍内对我大呼，「周止，你是要卷死我们吗？」
因我身后没有任何支撑，又不是科班出身，比许萌和迟青都要努力。
许萌称我是卷王。
迟青则戏称我是永动机。
我朝许萌笑笑，「除了做实验，我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许萌突然一脸沉默地看着我，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周止，你放假从来不回家，也没听你提起过你家里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啊。
我毫不在意地解释，「许萌，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姐妹，只有我自己。」
许萌惊讶地瞪大眼。
下一秒，扑到我身上，笑嘻嘻地抓着我，「卷王，那你去我家过年吧，我不想过个年回来被你甩出一大截。」
许萌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这么说，无非是同情我。
我没拒绝。
许萌是独生女，家在天津，她父母很好客，年夜饭一个劲地让我吃。
她家人不多，氛围却极好。
饭后，我偷偷流了泪。
许萌装没看见，把一盘切好的水果递给我，「周止，你以后都来我家过年，我爸妈特别喜欢你。」
她爸妈是高中老师，就喜欢勤奋好学的孩子。
我刚好戳中了他们的萌点。
我心里酸酸的，重重地点头。
「好。」
22
许萌应该跟迟青说了什么，自从回到学校后，日常相处时，迟青看我的眼神多了些别的。
我无暇关心，也不想弄清楚。
我只想学习，做我的实验。
我平静甚至冷漠的态度，没让迟青退却，反而更加照顾我。
每每我做实验忘记吃饭，等到回过神来，总有盒饭等着我。
夜里无论我离开实验室有多晚，他都会等我。
许萌私下里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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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青是想追你吧。」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
迟青跟我们不一样。
他读研是被家里逼的，他家是开药厂的，大公司，他爸硬逼着他往生物医药学发展，他智商高，轻松考上，但兴致缺缺。
做实验也是敷衍了事，连日志都懒得记。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命运偶然让我们做同学，也仅限同学而已。
我不想他误会。
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把话说开。
「迟青，我不会早恋。」
迟青一下笑了。
眼神奕奕盯着我，「周止，你 23 谈恋爱还叫早恋？」
迟青太帅了，眼里的光芒太过清澈耀眼。
我自惭形秽似的转头，避开他的注视，「我的意思是我只想搞事业，做自己的大女主。」
迟青赶忙开口，「好，我支持你，努力的你总是那么闪闪发光，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相反，我会做你的垫脚石。」
谁敢让大公司的继承人做垫脚石？
「你以后别给我留饭了，我怕欠人情。」
迟青不听，照样给我备饭。
但我哪怕饿到胃痉挛，也没再吃他的饭。
他气得好久没跟我说一句话。
23
研究生第三年，姚老师把我叫进办公室，把一张录取通知书递给我。
看完后，我抑制不住的激动，「麻省理工学院？」
姚老师笑着点头，「这三年你成绩优异，论文也发表了不少，又对生物医药学有天赋，还足够努力，去吧，去学习更精尖的技术。」
我没想到会被夸。
更没想到能去我梦寐以求的学府深造。
我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姚老师有点慌，抽纸巾给我擦眼泪，「你这孩子，这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
长期身处黑暗的人，遇到一点幸福就会觉得不真实啊。
而且姚老师还夸我了。
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被人夸过了。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国留学。
离开这天，许萌和迟青送我到机场。
分别时，许萌朝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周止，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迟青脸色没那么好，「我会等你。」
我摇头，干脆利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别浪费你的时间。」
24
麻省理工学院人才济济。
我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名亚裔。
但我很快以出色的专业知识获得了教授的认可，他邀请我参加细胞治疗技术研究。
某个深夜，一次偶然中，培养皿里出现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物质，经过我多次实验，发现这是一种抗衰老的美容物质。
我给它起名曦光，申请了专利，委托化妆品公司生产上市，因为效果显著，一炮而红，不到一年时间，我居然凭此实现了财富自由。
许萌得知此事，嚷嚷着我一回国就要送她十套曦光并且要请她吃海鲜大餐。
时光荏苒，我回来这天艳阳高照，许萌来接我。
一见面，许萌就把我往一个医药工程峰会送。
姚老师正在会场等我，说要帮我引荐给几位业界大拿。
我们到时，会场气氛正热烈。
姚老师向我招手。
我走近她，她抱了抱我，嘴里说着恭喜，而后兴高采烈地为我引荐。
峰会结束时，我收到了好几家大公司的总裁名片，他们纷纷邀请我入驻他们的研发部门。
「周小姐。」峰会结束时，有人喊我。
我回头，见到一名矮胖敦实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朝我走来，「我是 DG 研究所的负责人，周小姐资质过人，希望能考虑一下来 DG。」
他双手把名片递给我。
我连忙恭敬地接过。
只是，还没应话，一道声音惊诧地插了进来，「杜曦？」
我定睛一看。
是林超。
我已经有五年多没见过他了。
他穿着西装，高大俊朗，眉宇间透着成熟。
我露出陌生的样子，「这位先生认错人了吧？」
我转身欲走，没想到林超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不，你就是杜曦，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父母姐姐有多担心你？」
我挑眉。
不悦地看着林超抓着我的手。
一旁的 DG 负责人眼神示意林超放手，还帮我说话，「周小姐姓周，不姓杜，你真的认错了。」
DG 负责人是林超的上司。
林超只得放手。
我弹了弹被林超碰过的衣袖，朝 DG 负责人点头致谢，随后转身离开。
许萌在一旁等我去吃大餐。
除了她，还有迟青。
我在麻省理工时，迟青没少飞过去看我。
我回来了，他也不消停。
我们三去了人均过 2000 的饭店吃饭。
席间，我拿出曦光送给许萌。
许萌高兴地拆开包装就往脸上抹，我笑话她，「这又不是长生不老药，你至于这么急？」
许萌白我一眼，「你知道曦光有多难买吗？跟代购预约一年都买不到。」
我被她逗笑。
正聊得开心，没想到两个人影凑了过来。
「妹妹，真的是你。」杜晨看起来激动万分地出现在我身边，她身后站着林超。
25
养尊处优的杜晨，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已经 27 岁了，依旧爱穿仙气飘飘的白裙子。
反观我，一身职业装。
我平静地对上她略显激动的眼睛，一时无言。
「什么鬼？怎么有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许萌和迟青全都被杜晨吸引了注意力。
杜晨看着他们，尤其是帅气逼人的迟青。
温柔地弯了弯唇角，声音糯糯的开口，「你们好，我是她的姐姐杜曦，你们都是晨晨的朋友吗？」
说话时，她眼神瞄着我。
暗示我别忘了对调身份的事。
笑死。
我早就不姓杜了。
我垂了垂眼皮，摆出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迟青这几年在我这吃瘪，大概起了逆反心理，饶有兴趣地盯着假杜曦，「我们是她朋友。」
假杜曦清浅的弯了弯唇，优美地朝迟青伸出手，「我妹妹性格抑郁，能交到朋友不容易，谢谢你们多关照她。」
迟青原本还想跟假杜曦多聊两句，听这话好看的眉目一掀，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目光转向我，「这傻逼真是你姐？」
我心里一松，悄然舒一口气。
很久之前，我觉得假杜曦身上有一种魔法，能获得周围所有人的好感，我父母、男朋友、同学。
而我只能是个灾星。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骤然见到她，仍然有阴影侵袭而来。
我甚至不自觉攥紧手指。
紧张地看着许萌和迟青。
怕他们也像林超一样，离我而去。
「茶里茶气的是像个傻逼。」许萌补刀。
我确定了，他们不会被抢走。
26
假杜曦没想到自己的魔法在许萌和迟青面前不管用了。
漂亮妩媚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目光可怜地看向林超。
「林超，我们终于找到妹妹了，可她对我的误会好像更深了。」
林超安慰她，「就凭你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也能确定她是你妹妹。」
林超目光复杂地看着我，隐约带着不满。
我没理他。
只是朝许萌和迟青掀起耳后的碎发，「我这里有颗小痣，这是我的标志，以后别认错了，尤其是你。」
我剜了迟青一眼。
他太招蜂引蝶了。
假杜曦的目光直往他身上瞄。
迟青狗腿似的凑到我身边，装模作样地仔细看我的后耳，一本正经地夸，「你是周止，名副其实的高材生，学术大拿，浑身散发着知性，只要不瞎，一眼就能辨出低能儿，我又不傻。」
许萌赞同地朝迟青竖大拇指，「迟总说得对。」
「再说周止你不是说自己是孤儿吗？一定是有人看你发了，跑来乱认亲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假杜曦说得脸都黑了。
最后和林超灰溜溜地走了。
27
27 岁这一年，我给自己最好的礼物是登上《自然》的封面。
北大校园网也刊登了我的求学经历。
一时之间，我成了很多人的楷模。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工作邀请。
正当我沉浸在喜悦中时，接到了杜铭夫妇的电话。
他们约我见面，说想看看我。
今非昔比，我也挺想见一见他们的。
28
咖啡馆内。
迟青陪我一起。
杜铭和邱女士带着他们的女儿来了。
一见到迟青，杜曦害羞地往邱女士身后躲，目光黏着迟青。
迟青嫌恶的皱眉，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
「晨晨，你终于肯露面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多担心你？」
呦，他们挺自然地就叫我晨晨了。
我恶心得想吐。
直接纠正，「邱女士，我叫周止，你可以称我周小姐，周博士，周学霸，都可以。」
邱女士脸色一僵。
讪讪的，没再开口。
杜铭老了许多，
()
但说话的口气还跟以前一样颐指气使，「不管你叫什么，都是杜家人，你对你妈说话就这么个态度？」
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客气生疏，「你们有什么事直说吧。」
杜铭气焰矮了一半。
邱女士扬起讨好的笑容，「阿止，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团聚了，你跟我们回家吧。」
据我所知，杜晨冒用我的身份到电影学院后学习并不认真。
一来她本身就不聪明，还不肯下功夫，四年混下来专业知识根本没掌握多少，求职屡屡碰壁。
但她有一对好父母，能给她无条件啃老。
毕业后，虽然找不到工作，但仍然住着月租一万多的房子，每天假装名媛，到处吃喝玩乐，吊着林超的同时，又跟两个假富二代交往。
杜铭生意滑坡后，为了维持自己的名媛气派，杜晨偷拿家里的房产证去银行做抵押拿贷款消费。
杜铭夫妇知道后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最后因还不起贷款，房子直接被银行拍卖，两人不得不租房住。
这些，都是外婆跟我说的。
这种情况下，以杜铭夫妇的品性，找我肯定有所图。
时过境迁，我不再是那个卑微求爱的小女孩。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乖顺。
「你们不知道吗，我早就没有家了。」
杜铭想拍桌子呵斥我，却被眼疾手快的邱女士拦住。
邱女士脸上带着悔意，「小止，以前的事我们确实有错，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父母，你不能不管不问。」
我还没发作。
迟青不耐烦起来。
他豁然起身，挺拔的体魄压迫性十足，双眼犀利冰冷地睨着杜铭夫妇，「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对周止做过什么，但我知道周止念研究生之前是一个人住地下室靠自考获得的考研资格，那时候她才 19 岁，在大多数女孩子还在靠父母庇护时，她一个人打工养活自己，之后读研读博，都没见你们出来关心过她，帮助过她，现在她功成名就你们就跳出来要相认？」
「你们不觉得无耻吗？」
29
见面不欢而散。
迟青比我还气，开车时都板着脸。
我凑近他，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颚，「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迟青把车停在没人的路边。
转头严肃地盯着我，「周止，老子心疼的心都要碎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心下一酸。
迟青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我真恨自己没早点认识你。」
我心里不止酸，还想哭了。
我干脆捂住他的嘴。
迟青眼里滑过狡黠，伸舌在我掌心一舔，我像是被烫到了，赶忙缩回来，脸也跟着发烫。
他懒懒的，「周止，我都等你 5 年了，老子的青春都快耗光了，你什么时候让我转正？」
我没啥信心地搅着手，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迟青急了，「你是不是变有钱看不上我了？」
我惊愕。
他连珠炮似的，「我知道，你凭借着曦光都身价上亿了，又是学术界争抢的医药学博士，随便进一家研究所都是年薪百万起，所以你看不上我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男人，我也舍不得错过。
30
我跟迟青去见他的父母。
两人知道我是曦光发明人，又得知我是医药学博士，四眼放光，笑的嘴都合不拢。
尤其是迟妈妈。
抓着我的手问我曦光什么时候出新款。
我微笑着回答快了。
迟妈妈一拍大腿，「那你把新款放在自家工厂生产吧，我跟你爸会盯着生产部，绝对不出一点错。」
还没拿结婚证呢，我就多了一对爸妈。
他们直率、爽朗，爱慕高学历人才。
自从有了我，他们都不正眼看迟青了。
只因为迟青三年研究生是混过来的。
晚上，我们趴在一起写结婚请柬。
迟青问我，「要通知你父母吗？」
我摇头，「他们不配。」
迟青尊重我的决定。
31
这天临睡前，我突然接到假杜曦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
「妹妹，家里破产了，爸妈连房子都卖了，你能给我一点钱吗？」
我沉默，「给你一个屁，你要吗？」
假杜曦气急败坏，「如果你不给钱，就给我曦光在国内的代理权，只要有你授权，我就不会缺钱。」
「做梦。」
假杜曦气的口不择言，「周止你个贱人，你以为自己改了名字就了不起了吗？」
我不想听她喷粪，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假杜曦要不到钱，换邱女士上场。
我去看婚纱时，被邱女士堵住。
她神色憔悴，一脸蜡黄，「小止，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你离家出走的这么多年，我们没有一日不挂念你，现在爸爸妈妈老了，你姐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反问，「那这么多年，你们有找过我吗？」
邱女士一愣。
我冷笑不已，「你们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又怎么好意思来找我提要求？」
邱女士张嘴，「小曦，我好歹生你一场……」
听她提起这个，不由得想起过往种种，我忍不住恶狠狠的打断她，「所以呢？就要我感恩戴德？」
「难道你忘了，当姐姐喝着你的母乳时，我被你扔到乡下了？难道你忘了，我被你接回家，十年里没有一件新衣服新鞋子，全是穿杜晨不要的？就连我生病，你都骂骂咧咧，觉得我活该，觉得我配不上让你带去了医院！」
「邱女士，你真的好意思对我提要求？」
邱女士脸色煞白，好半天说不出话。
我毫无同情心地从包里拿出两瓶小样，「看你皮肤状态很差，这是我新研发的曦光产品，送给你试试，没事的话，请别挡着我。」
邱女士呆呆的。
低头怔然地看着精美的曦光瓶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流了几滴眼泪。
仅仅几滴而已。
不多。
32
我亲自到北大送请柬给姚老师。
姚老师格外高兴，说一定会到场祝福我们。
离开办公室时，林超喊我，「周止。」
我回头。
他面色怅惘地来到我面前，「周止。」
他喊我名字像是喊上瘾了，不停地重复。
我捂住包，「抱歉，请柬没有了。」
我没有请前男友去参加婚礼的癖好，看着膈应。
林超脸色微微一变，整个人莫名其妙地变得颓丧，「周止，你知道吗？杜晨在北京的这些年，不断向我借钱，前后加起来都有五十多万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不无讽刺，「你们家真有钱。」
林超面色变得痛苦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我以为她是个上进好学的好女孩，她每次跟我借钱都有恰当的理由，不是要报名学这个，就是要培训考证，可本科四年她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到，更是一个证都没考下来。」
「我最近才知道，她从我这借去的钱不是用来挥霍，就是买了奢侈品。」
「她甚至拿我当备胎。」
我笑了，「你本来就是备胎啊。」
林超脸色一白。
「我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周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礼貌地听完他的道歉，而后准备离开。
林超却一下抓住我的手，忐忑吞吐着问, 「我们……我们是不是再也不可能了？」
我要笑死。
「我和迟青订在中秋节结婚。」
我甩开林超的手, 大踏步离开。
林超满脸痛苦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步。
33
我没想到假杜曦会走极端。
她居然到网上发布谣言, 说我考研上岸是靠作弊成功的，说曦光是我侵占了别人的研究成果。
她还买了水军，指控我靠介入导师家庭功成名就, 是学术妲己。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直接报警，举报当年高考被顶替的事。
外婆出来帮我作证。
假杜曦很快被抓了起来, 杜铭夫妇也被拘役。
迟青帮我找了京圈最好的律师，全程由他代理我跟对方交涉。
我大婚三日后，假杜曦被判入刑两年，我父母被处以一年拘役, 并处罚金三十万。
这下子，他们彻底沦落街头。
我的婚礼办得盛大, 外婆被我接到了现场, 她高兴的直哭。
分别时, 我承诺会赡养她。
对于外婆，我一直念着那八年的养育之恩。
更何况外婆老了, 这次真的查出有肺病, 医生说活不长了。
34
婚后, 我进了迟家的研究所。
怕我没有安全感，公婆给了我迟家公司 35% 的股份，我一跃成为大股东, 但我不参与管理，只拿分红。
我醉心研究，一年有 11 个月的时间, 吃住都在所里。
迟青对我很不满。
非让我二选一。
()
「周止你说, 我和你的研究成果同时掉河里，你先救哪个？」
我死也不回答。
第二天直接给他报了个一对一游泳班。
结果这货是游泳冠军，根本用不着学。
他对我的行为很不满，说我不够爱他, 暗搓搓让我怀孕。
孩子出生后, 不知道邱女士从哪听说了, 打电话给我说要帮我带孩子。
我一口拒绝。
挂了电话回头，看到迟爸迟妈围着一对双胞胎转。
两人脸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笑。
迟青蹭过来，「老婆, 有了孩子你总该不住研究所了吧？」
我还没说话呢, 公公过来敲了他的脑袋，「你自己没出息还想阻止媳妇奋斗，你还是个人吗？」
迟青没法子, 只能家里研究所来回跑。
「迟青，谢谢你的付出。」
迟青不仅要管公司，还要管孩子, 正因为有他，我才能心无旁骛地钻进研究里。
「不客气，我就喜欢做你成功背后的男人。」
人生百年，谁不曾孤单上路。
谁不爱上层楼。
哭过, 苦过后，仍愿你内心山河壮阔，始终相信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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